赵翔宇的手指还攥着扳手,刺耳的电流声像把钝刀突然捅进耳膜。
他浑身一颤,扳手当啷砸在铁皮工具箱上,金属震颤的余韵尚未消散,人已扑到发报机前。
耳机压住鬓角渗出的冷汗,发报键在指尖高频震颤,密码本被袖口带起的风掀得哗哗作响。
片刻过后,师部的回电翻译出来,只有短短的一行字:“林师长将于今天下午抵达塔河营地,宣布兵团勘测设计院的批复。”
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……他攥着电报,手心里全是汗。
一路小跑着去找张志成,张志成正蹲在地上,专注地捣鼓着代水泥。
地上摊着一堆灰不溜秋的东西,张志成眉头紧锁,像是被什么难题困住了。
赵翔宇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,把电报递过去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:“张工,师部回电了!”
张志成猛地站起身,接过电报,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字。
他沉默了许久,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,赵翔宇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,意识到这事儿恐怕很棘手。
张志成把电报小心折好,抬眼看向赵翔宇:“小赵啊,你先回去接着忙手头的活儿,不过这电报台你可得给我盯紧咯!
眼睛别离开那机器,看看还有没有后续消息传来!”
赵翔宇听了,用力地点点头,紧紧攥着电报原件返回工作岗位,心里既紧张又忐忑,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:“一定要做好,绝对不能出错!”
目送小赵离开,张志成转身去找王力和孙专员,远远就瞧见他俩正在检查物资储备情况。
“王力!
孙专员!”
张志成扯着嗓子喊道,两人闻声转过头,看到张志成那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神色,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,心里都“咯噔”
一下。
等张志成走近,把电报内容一说,孙专员啧了一声说道:“这批复来得不明不白的,林师长还亲自跑一趟,看来这里头的事儿不简单!”
王力也一脸严肃,摸着下巴琢磨道:“会不会和暗渠的事儿有关?还是对咱们之前上报的施工方案有疑虑?”
三个人围在一起,脑袋凑得紧紧的,低声讨论起来。
张志成,一边比划一边分析:“不管咋样,咱们得把目前的情况仔仔细细梳理清楚,等林师长来了,好跟他有条有理地汇报。
暗渠的勘测数据、代水泥的试验成果,还有工程进度,这些都得准备得妥妥当当!”
孙专员深以为然,点头应和道:“对,咱们遇到的困难和想出来的解决方案,也得一并整理出来,得让上级清楚咱们这段时间都干了些啥,是怎么克服困难的。”
“这次林师长来,对咱们工程意义重大,业务提升小组可得发挥关键作用。”
张志成继续说道。
孙专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没错,这小组刚成立不久,正好借这个机会检验成果,也让新同志快速成长。”
王力也来了精神,大手一挥说:“行,我这就去通知各小组负责人,让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,把各自负责的工作再彻彻底底检查一遍,一个小细节都别放过!
整完之后,再一起开个碰头会!”
在尘土飞扬的戈壁公路上,一辆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朝着塔河营地疾驰而来。
车队扬起的滚滚烟尘,在荒芜的戈壁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,宛如一条蜿蜒游动的巨龙。
林师长坐在打头的吉普车里,旁边坐着的是兵团文工团,此次前来南疆慰问团的团长,苏秀华。
吉普车的弹簧座垫早已失去弹性,苏秀华的尾椎骨随着颠簸不断撞击铁架。
她将探出车窗,目光随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戈壁景色游走。
烈烈长风裹挟着黄沙,在天地间肆意翻涌,让远方的地平线都泛起了模糊的光晕。
远处胡杨扭曲的枝干在热浪中浮动,像极了当年她在北平举着横幅游行时,那些倔强的臂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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