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全是来自父亲。
他让我尽量在挪威多玩一段时间。
又问我最近有没有做预言梦了。
我心里没来由的不安,便回拨过去。
父亲没接。
少年时期自有一种逆反,别人——尤其是长辈,越让你干什麽,你越不想干什麽。
比如父亲不让我和祁昼来往,我却偏偏与他离经叛道至此。
再比如,父亲不让我回国,我更疑神疑鬼,觉得他有事瞒着我。
正巧,我当时将和祁昼的这次越轨定义为一次酒後乱性,源於我不要脸的刻意引诱。
我开始後悔丶後怕,畏惧面对醒来时他的神色——他是个直男,又有喜欢的女孩子,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呢?
光想到这里,我就觉得毛骨悚然。
於是,趁着醉意之下,冲动未消,我连夜买了回国的机票,在祁昼醒来前,落荒而逃了。
走前,我给他留了一张信,我先向他道歉,祈求他忘了昨晚的事情,说明这只是一个谁都不想发生的错误,然後,我终究又放心不下,吐露了我预言死亡的秘密,详细描述了预言梦中撞向他的货车的特点丶路段的特徵——我又一次违背了我父亲的告诫,将这个致命的秘密告诉了别人。
……
「我醒来时,你已经离开了,」祁昼合上我的笔记本,强迫我注视着他:「原本,我想和你表白。
打开你留下的信,我才知道对你而言,一切只是个荒唐的玩笑。
」
第67章溃烂
我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但很快,我清醒过来,意识到……十年过去,一切早已没有意义,但我还是装作被感动的样子,我告诉祁昼我爱他,我祈求他放了我,我保证会听话,不会离开他。
或许因为的确夹杂了一些真情实感,我的演戏尚算诚挚真诚,祁昼捏住我下巴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,我心里燃起了希望,但很快我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祁昼,他松开我,温柔地将我引到床前,他没有碰我,而是温柔地帮我整理好床铺,摆好我四肢的锁链,就像摆弄橱窗里昂贵的手办娃娃。
然後,他笑着说:「那太好了,我也爱你。
不早了,你该睡了……晚安。
」
然後祁昼关了灯,在黑暗中离开了我的房间,从外面反锁了房门。
那一晚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的开头我依然身带锁链,被困在祁昼的房子里,然後视线开始破碎旋转,就像劣质的蒙太奇镜头,等梦境稳定下来……我看到了A大附近那座我居住了十年的简陋两居室。
奶奶咪着眼睛坐在桌边,把压在台玻璃底下的老照片拿出来,摸索着一张一张的擦。
电话铃忽然响起来,奶奶忽然踉跄地站了起来,嘴里喃喃自语:「阿白啊,奶奶的阿白终於来电话了。
」
因为起身太急,又年迈看不清楚,奶奶撞翻了桌上的碗,老照片散了一地,电话铃更嘈杂焦急地催促着,风狂肆地撞击在窗口,奶奶眼睛只迷朦地看着电话机的方向,本该撑着桌脚的手抓了个空,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直到老人失去意识的那刻,还在念叨着她孙子的本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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